崔小冬——说说临摹

100000+ 2017-09-15 17:06 心迹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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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i xiaodong

崔小冬


l964年生于辽宁锦州

1990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

1996年中国美术学院油画系硕士毕业并留校任教

1999年赴法国巴黎国际艺术城研修。

2005年应邀赴德国汉堡交流考察。

现为中国美术学院油画系教授、

硕士研究生导师、油画系教研室主任,

中国美术学院油画系第一工作室导师,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画家自画像


说说临摹——崔小冬


谈到临摹,我们一般都认为是初学者才必须做的功课,其实这是个先入为主的误解,读过《MANET/VELAZQUEZ The French taste for spanish paining》这本画册的人,都会惊奇的见到西方各时代的画家们对前代画家经典绘画的临摹作业,这是因为以前的画家的学习总是从一个手工作坊式的名画家工作室中的学徒做起来的,徒弟总是从临摹老师开始,而十九世纪后随着博物馆的兴起,临摹经典便成了学习油画的必经之路。



通过临摹学画油画,是我整个学画过程的一个重要环节,18,9岁时的我由于环境限制,只能通过临摹来满足我对油画的热情,那时我常年陶醉流连在那些印刷品质较低的画片与画册中,一笔一笔地摹写,狠狠地摹写,以至今天我都有一种错觉一种确信我年轻时代的油画临摹在数量上无人能及的错觉。虽然那个时候总是走马观花有多多益善之嫌,毕竟一个顽劣的孩童又懂得什么呢,而凸鼻深目的西方人的面貌在现实中更是找也找不着,孩童时代的炫耀攀比之心,以为临摹几幅,便会神功日进千里独步在一帮学友之中的可爱的功利心思,则在愿望的时时落空中使临摹的行为与我一直是若即若离。我一直是个勤奋的孩子,逐渐长大些,又发现了临摹的难度,经典无一不是绘画中的绘画,没一点耐力和自以为是很是难临摹的有始有终,没有一点冲动和任性又无法进入那种属于人类知觉性天才型的绘画性中去,慢慢的发现多年来临摹经典已成了一种空虚寂寞闲暇无所事事时的自娱,说得矫情则是在激进的生命进程里等待灵魂跟上的驻足。在精神上与璀璨的大师们神交一下,虽然在繁冗的日常琐碎里,这样的机会是越来越少。然而也正由于这种绘画习惯,我一直渴望能早日见到原作,并童梦重温一把。



而立之年后,我发现我确是越来越痴迷在经典中了,比儿时与愤怒的青年时代更加的痴迷其中,经典似乎是尘埃落尽后浮现彰显的最后一颗舍利,永恒不灭,一九九九年三十多岁的我第一次去法国精读了欧洲各大美术馆六个月,面对经典油画原作整理衣冠正襟危坐,沐浴斋戒有惊叹错愕失语的经验,有针扎电击内心最柔软部位的体会,却没有条件和机会完成临摹经典油画原作的夙愿,二零零五年我再次赴德国考察,终于争取到在汉堡美术馆临摹经典油画两周的机会,我先后临摹了马奈,德加,维亚尔,勃纳尔等大师的作品,现场中只记得力图在笔势与色彩上去接近原作,以及临摹时小有收获的洋洋自得,回国再看却发现我的摹本总少些原作的气韵风度,端庄和华贵。我认为那是他们所处的时代所赋予他们的性情和品格,在今天是无法通过临摹来拷贝和复制出的。

 


在汉堡美术馆临摹时我时常错觉仿佛处在大师的时代,和他们画同一模特,他们的余光正瞥见我,有一个汉堡贵胄在我正临摹马奈的一幅肖像并自以为临得好极时,用英语对我说:“我觉得你临得不像。。。。但我喜欢你的,”对这句话中文含义的猜测曾经让我浮想联翩,每个画家终其一生,能画好的也就是属于自己的这几笔。



2010年夏,我又有幸随国内著名画家群赴纽约大都会美术馆临摹经典,我临摹的是提香和博纳尔的两幅作品,去之前我对怎么临设想许多,但站在原作面前时,却忘得干干净净,临完后,我只是觉得技巧上的模仿,手艺上的掌握应该不是我们今天的临摹经典的主要意义,我想临他们作画的意切真情,细致入微的看,玲珑却守持的心,专注的凝眸,笔端与情感的丝丝相扣,大师的品性,我确信临摹经典将会在我今后的油画生涯中永不中断。



写到这里,心里的消极又若隐若现,临摹经典作为一种必须和重要的方法纳入到今天的绘画生态里,让我脑海里生长出一幅成语的图画-------刻舟求剑。临摹经典,寄希望于古代经典的准则却又行舟在一秒后便物是人非的今天的现实洪流中,临摹经典犹如那个在自己心灵里刻烙铭记的行为,而经典却早已沉淖水底。

但我们心中有剑,嘿嘿!


临摩马奈肖像














《马蒂斯的午后》



我心逍遥   160×140  2010年


崔小冬 阿里人家-130×130-布面油画-2010


崔小冬 浮光-130×130-布面油画-2012


崔小冬 画室的午后-184×163-布面油画-2010


崔小冬 女儿-90×90-布面油画-2004


崔小冬-轻悄的脚步-160×120-布面油画-2012


崔小冬-在春风里-160×182


崔小冬-在打盹的油漆工-140×120-布面油画-2012


崔小冬-相聚-130×160-布面油画-2010


《伦敦——蓝》



《伦敦——红》
















童年时光

崔小冬1964年出生辽宁,当时父母在一个不大的工厂上班,他父母也对文艺生活也非常的热衷,儿时的崔小冬便是生活在一个精神高过物质的家庭气氛,父亲崔广仁平日里经常和周围的一帮文艺爱好者一起画画,唱歌,创作剧本,时不时参加工厂文艺演出。


孩提时的崔小冬非常的向往大人们的游戏,也经常握着比他手指还粗的笔学大人模样在纸上涂抹摆弄着,嘴里还哼着不怎么成调的歌,然后迫不及待的给他们欣赏自己的大作。




爸妈看过之后总是乐呵呵的把他表扬一通,这种表扬对这个憨直的孩子来说挺受用,很具有鼓动性,他便越发画的起劲,时间一长,画的也就多了画出来的也很有摸样了,他细心的父亲那时就开始整理保存那些透着纯真和横劲的画作。


儿时,他父亲收集了不少文艺书籍,其中也有一些国内外画册,到了那个特殊期间这些画册是绝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在家中出现的,但他的父亲舍不得烧掉,便把这些画册藏在衣柜顶上的纸箱里。


出于小孩好奇的天性,崔小冬经常趁家里没人的时候,搬个小凳放在衣柜边的桌子上,颤颤巍巍的爬上去拿出有点积灰的画册,一页一页认真的翻看,委拉斯贵兹的《打鸡蛋的妇女》、《纺织女》,伦勃朗的《强劫黛安娜》、列宾的《意外归来》等等。



当然这时的崔小冬无法理解这些画中的故事,更不可能去想画里的技巧,但也正是这个原因他看着这些画可以无边无际的想象,他有时把这些画和中国的神话故事联系了起来,甚至还自己编着故事情节,这些想象当然是很局限的,可他很陶醉于这些属于自己的小小世界,这个“秘密活动”一直让他很兴奋,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父亲才发现这件事。


父母知道这个孩子喜欢这个,也出于对孩子的期盼,于是在崔小冬12岁的那一年让他跟当时的小学美术老师正式学画画。



小学美术老师叫王金德,是一名曾下乡到农村的辽宁抚顺知识青年,后来调到崔小冬所在的工厂子弟小学任教,对于像王金德这样的知青而言,刚经历过不幸的时代,宝贵的青春被荒废,有坎坷的经历,有过很多的彷徨苦闷思索;但正是这些身心的洗炼,把他造成激情燃烧的浪漫主义者!




当时王老师身边有一大帮学画的孩子,其中不乏有些很有天分的学生,后来锦州那边很多画画的当时多多少少受过他的影响。王老师平时除了教他们画画外还跟他们讲文学讲契可诃夫、莫泊桑,教一些学生拉小提琴。


或许在老师看来,他很感谢这帮学生,和学生在一起使他内心的苦闷得到了暂时的慰藉。崔小冬当时在他的这帮学生里并不是出众的,有事甚至不大被人注意,但他跟别的还招一样非常崇拜这位长得有点像德拉克洛瓦的美术老师。


上素描课的时候,崔小冬不是很会排线,他觉得这样很烦,他有点怀疑这种排线方法带来的“功效”,同学们都笑他,王金德很理解崔小冬对排线的排斥,他并没有强迫崔小冬去练排线的意思,而是让把要排线的部分直接涂黑。



与其说这是种对排线的排斥不如说是对当时中国固有绘画教学模式的一种出于天真的怀疑,这种怀疑对当时的崔小冬来说无意识的或者是隐约的,但却一直影响着崔小冬以后的学画过程。


青年时代


17岁那年崔小冬考上了辽宁艺术师范学校,在那里他遇见了当时在学校任教的王重敏先生,王重敏是江苏武进人,毕业于南京中央大学艺术系油画专业,曾随著名教授徐悲鸿、吕斯百等学素描,同时还对中国画有研究。


上师范两年中,大部分老师也并不怎么喜欢崔小冬的那种看似胡涂乱抹的用笔方式,唯独王重敏觉得崔小冬的画中透出来的与其他学生不一样的气质,这个儒雅细腻的南方人觉得这个学生有用线造型的天分,很有韵味。


他把崔小冬的一些速写压在在自己办公桌上的玻璃下,并时不时把大师画册给崔小冬讲解,加剧了崔小冬对西方绘画的兴趣,同时随崔小冬来说王重敏身上在东北不多见的朴素清高的南方文人气质和敏锐洞察力也使他非常着迷和敬佩。直到现在崔小冬还是觉得那时候遇见王重敏这样有较高艺术造诣的老师是非常幸运的。



读师范的两年里,崔小冬除了努力画画还看了不少中西方名著,特别是当时极度流行的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曾给予了崔小冬很大的震撼。


书中约翰.克利斯朵夫说“我曾经奋斗,曾经痛苦,曾经流浪,曾经创造。让我在你的怀抱中歇一歇吧。有一天,我将为新的战斗而再生!”“所以在你要战胜外来的敌人之前,先得战胜你内在的敌人;你不必害怕沉沦堕落,只消你能不断的自拔与更新。”



......直到今天崔小冬一想到书中的这些话还会心跳不已,这就是崔小冬心中的英雄,《约翰.克利斯朵夫》让年轻的崔小冬看到了人自身的价值所在,他也同情小说中主人公的悲情人生,而罗曼.罗兰笔下的那种苦难美也影响崔小冬之后的艺术思想。




熟悉一点当时历史的人都知道上世纪80年代初的左倾回潮,那时在高校里有一批人被定位“资产阶级自由化”,师范毕业前,由于崔小冬有一次没有参加在学校的植树活动,结果也被戴上了“资产阶级自由化”帽子。


对于崔小冬来说他那时根本不知道这个词的真正含意是什么,也正是这个连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帽子”,让他毕业后被“分配”到了锦州地区很偏僻的一所农村小学当老师。他就为了这个不知名的帽子在农村一待就是三年。


19岁到21岁的崔小冬,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他不能接受那单调艰苦的农村生活。歌德说过“除了艺术之外,没有更妥善的逃世之方”。在农村的三年,崔小冬用疯狂的临摹和大量的速写来回避自己青春的苦闷无处发泄而又不得不发泄的痛苦冲撞。



罗曼.罗兰笔下的人物也一直激励着他自己,他一遍遍临摹着印刷质量很差的画册上的大师作品,单一张《教皇英诺森十世》就临摹了数十遍,快能背画出来了,他坚持每天下课后去火车站画速写,那三年画的画后来称了一下有好几十斤。



而当时他的体重也不过九十几斤,可以说在农村的三年,是崔小冬身心最为苦闷的三年,但也是他极度勤奋的三年,因为他知道考上大学是最好的出路,他别无选择,他心里默默藏着的是考美术学院的念头。


“资产阶级自由化”
当他满怀欣喜的准备去报到时,却接到被鲁美除名的通知。

1985年崔小冬报考鲁迅美术学院油画专业并被录取。可正当他满怀欣喜的准备去报到时,却接到被鲁美除名的通知,原因之一便是他那顶“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帽子,这件事几乎打碎了这个年轻人从农村出来的梦,他打心里很不服。


但历史往往有其偶然的以免,也或许是命中注定,第二年他觉得考鲁美、央美都可能过不了政审这一关,还不如直接再向南去考浙江美术学院。当时南方的思想相对开放,这一年夏天他接到了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录取通知书。





命中注定的推石者



崔小冬上本科的那四年中国正是处于一个全民反思的年代,一场被命名为“85思潮”的艺术运动象风暴一样席卷了中国大陆,中国现代美术正孕育、萌发着新的生命。除了已形成的伤痕绘画、乡土现实绘画和新现实主义绘画等等形式的作品,伴随着的还有大量的西方文化思潮:包括现代美学思想和作品进入中国。


这个时期的艺术家开始偏爱远离现实实际情境的题材,并且开始离开惟妙惟肖的写实技法,对现实实际生活的批评取代了创作上的墨守成规。评论家用“狂飙突进”来形容这场美术运动最热闹的时候。


1986年的浙江美术学院处在运动思潮最活跃的中心,当时在浙江美术学院学习的崔小冬也面临着选择,是坚持长久以来的追求,还是去迎合潮流的节拍,他也尝试过,但最终骨子里的那种文人式的清高使他并没借用观念形态来淹没自己的思想情感,也没有因潮流冲击而偏离所执着的方向。


在崔小冬看来他并不需要这些,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捍卫自己内心的崇高,留在教室里临摹着伦勃朗、德拉克洛瓦自画像,晚上依然去火车站画速写、素描。并且继续着西方传统绘画语境的探究。


本科快毕业时,崔小冬的画在技术上与造型形态上渐渐呈现出西欧传统油画的面目,他把个人化的审美情绪在写生对象身上的映射转化为那种崔小冬的话里特有的凝重温润的油性材质与书写式笔法。


老师们发现他对形与色的天生敏感和西欧传统绘画的领悟。画上透着特有的灵秀之气也引起了关注。当时油画系的蔡亮、许江等老师也时常鼓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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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临摹  崔小冬